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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式微短剧浪潮席卷英国:为滑动时代而生的“碎片化”剧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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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张合成照片:一张是一名身穿蓝白条纹衬衫的男子;一张是一名身穿粉白格纹衬衫、正在讲电话的男子;另一张是一名女子和一名男子身穿棕色Polo衫、表情震惊。
Spare Arrow
Spare Arrow 今年稍早在社交媒体上推出了首部微短剧《Glen's Boutique》,这是一部喜剧冒险作品。

每天晚上,希瑟·夏罗克(Heather Sharrock)都会坐下来观看自己最喜爱的剧集。

但那不是在网飞(Netflix)、BBC iPlayer,甚至不是在电视上播放,而是在她的手机里。

我们之中有些人或许每晚能看完几集最新追看的剧集,Heather 却能一口气追看几十集,因为这位来自苏格兰、55岁的女子迷上了微短剧(microdrama)。

Heather 说:“现在世界上有太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在发生,能够暂时放空,不去想那些事情,感觉很好。”

微短剧在中国早已大受欢迎,如今在英国也愈来愈流行,可在 ReelShort、CandyJar 和 DramaBox 等应用程式上观看。上星期,制作方宣布将经典肥皂剧《家有芳邻》(Neighbours)的故事线重新剪辑成超短的直式剧集,这是这种形式正逐步走向主流的最新迹象之一。

微短剧由节奏明快、张力十足的短篇集数组成,每集通常长60至90秒。许多作品聚焦于禁忌之恋、家族纷争和隐藏身份的亿万富豪等主题,而几乎每一集都会以戏剧性的悬念作结。每部作品通常有50集或以上,因此总时长与一部长篇电影相若。

来自苏格兰、45岁的影迷黛安·艾特肯(Diane Aitken)将她喜爱的狼人与吸血鬼题材微短剧形容为1980年代美国肥皂剧《家族风云》(Dallas;《朱门恩怨》/《豪门恩怨》)或《王朝》(Dynasty;《朝代》/《锦绣豪门》)的“加强版”。

两张照片;其中一张是 Diane Aitken,一名留着棕色鲍伯头的女子,对着镜头微笑;另一张是 Sarah-Jayne Lunn,一名棕色头发绑起来、留着长浏海的女子,对着镜头微笑。
Diane Aitken and Sarah-Jayne Lunn
Diane 和 Sarah-Jayne 都表示,她们是在社交媒体上看到广告后开始接触微短剧的。

微短剧如何在英国成为潮流

出生于中国的电影制作人孙慧明(Samantha Sun)表示,这类剧集于2010年代末在中国出现,最初是由网络小说改编而成,制作成本低廉且拍摄快捷;对许多观众而言,它们是一种逃避现实的方式。

来自唐卡斯特、46岁的莎拉—简·伦恩(Sarah-Jayne Lunn)表示,微短剧帮助她度过人生中的艰难时期。她说:“我立刻就上瘾了。我不用想太多。”

珍·库珀(Jen Cooper)是微短剧观众,现时则担任业界顾问。她对此表示认同。她说,微短剧最初主要受到寻找爱情题材内容的中年女性欢迎,许多 BookTok 和浪漫奇幻(romantasy)爱好者都会观看,但如今已吸引更广泛的观众群。

2024年12月17日,中国河南省郑州市“竖店”影视基地,两名女演员在办公室内由一支三人摄制团队进行拍摄
Ma Jian/VCG via Getty Images
中国观众已被微短剧戏剧性的情节和快节奏的特点深深吸引。

根据中国国家广播电视总局数据,去年中国微短剧市场规模超过1000亿元人民币(138.9亿美元;4200亿元新台币),观众人数突破8亿。但微短剧在韩国(南韩)、印度和美国同样受欢迎,而亚马逊 Prime、Peacock 和 Disney+ 等串流平台都已宣布计划在服务中加入微短剧。

在英国,自称全国首个专门微短剧应用程式的 TattleTV 于今年稍早推出;而皇家电视学会(Royal Television Society, RTS)则于今夏举办有关微短剧的业界座谈会。

各家公司亦希望把握微短剧热潮,为社交媒体制作品牌短片广告,其中包括杰米·奥利弗(Jamie Oliver)、合作社(Co-op),以及第四频道电视台(Channel 4)与 Sol de Janeiro 合作推出的作品。

可当作“零食”般观看的剧集

威尔士制作公司 Spare Arrow 的夏洛特·布罗肯布罗(Charlotte Brokenbrow)表示,微短剧必须节奏明快,才能留住观众注意力。该公司于今年制作首部微短剧系列。

她说:“如果剧本和影片留白太多,观众就会觉得无聊,然后滑走。”

除了节奏飞快之外,微短剧受欢迎的原因之一是观众可以利用零碎时间观看,因此有分析人士形容它们为“零食式内容”(snackable;碎片化内容)。

安格利亚鲁斯金大学(Anglia Ruskin University, ARU)电影与媒体副教授蒂娜·肯德尔博士(Dr Tina Kendall)表示,微短剧亦迎合了观众转向“随意、低投入、可以随时开始和停止观看”的趋势。

有受访者向BBC表示,他们会在接孩子放学时于车内观看;也有人表示,会一边处理家务或行政工作,一边把微短剧当作背景播放。

Sarah-Jayne 说,由于剧情走向通常“太容易预料”,她甚至可以一边工作一边看。

专门的微短剧应用程式通常先让用户免费观看头几集,之后则要求付费订阅。CandyJar 年费49英镑(66美元;475元人民币;1960元新台币),DramaBox 则收费110英镑。不过,大部分微短剧平台都允许追剧观众购买按周计算的订阅服务,或透过观看广告换取免费集数。

当你浏览这些应用程式时,黑帮头目、欢喜冤家变情人,以及牛仔等主题一再出现。

孙慧明表示,中国制作公司经常复制成功公式,只作微小改动,而 Heather 对此亦深有同感。

她说:“很多其实都是同一个故事,只是换了不同背景设定。”又说自己已经“看腻了”亿万富豪行政总裁题材。

较为离奇的剧名包括《我领养了被偷走的孩子》(I Adopted My Stolen Baby)、《迷恋我的英国牛仔》(Craving My British Cowboy),以及《我在圣诞节找到一位无家可归的亿万富翁丈夫》(Found a Homeless Billionaire Husband for Christmas)。

一些观众表示,部分剧情有贬低女性之嫌,其中某些作品粗糙地描绘暴力和性侵情节。曾于2024年出演首部微短剧的演员可可·泰勒(Coco Taylor)说:“这甚至变成了一个笑话,女演员在吃午饭之前就已经遭遇了无数可怕的事情,哭喊了上千万次。”

泰勒表示,她曾拒绝接演某些作品,因为她认为那些剧集过于厌女。不过,她与许多微短剧爱好者都表示,故事质素已经有所提升,他们认为这是因为现在有更多剧情由美国和英国团队编写;他们亦热切谈论微短剧正逐步拓展至喜剧、惊悚和恐怖等类型。

三张合成照片:一张是一名女子坐在餐桌旁,桌上放有蜡烛和酒杯;一张是一对身穿正式服装的男女;另一张是一名男子坐在餐桌旁,桌上放有蜡烛和酒杯。
Black Swan Verticals
Coco Taylor 正在主演一部由威尔士制作公司拍摄的谋杀悬疑微短剧。

快速、低成本且“具财务吸引力”

制作公司 Black Swan 创办人海顿·韦克林(Haydn Wakeling)于今年稍早透过电影业界人士首次听闻微短剧。他说:“快转到现在,已经变成所有人都在谈论的话题。”

韦克林表示,从财务角度来看,微短剧对导演与制作人非常有吸引力。拍摄一部时长介乎60至90分钟的微短剧通常不足两星期,因此能有效降低成本。

导演丹·勒文斯坦Dan Löwenstein)于2024年2月执导首部微短剧《黑帮情人》(Mafia Lover),如今他已拍摄到第38部。他最初参与的是由中国应用程式平台委托制作的作品,但表示随着中国业界转向人工智能(artificial intelligence, AI;人工智慧)制作,他现正与美国平台、全球串流媒体和英国公司合作。

两名女子和一名男子站在片场的一部摄影机后方。
Black Swan Verticals
制作公司 Black Swan 的电影制作人正在为他们首部微短剧进行最后修饰。这部作品是一套于7月拍摄、共50集的谋杀悬疑剧。

英国现已成为欧洲最大的微短剧观众市场。虽然许多观众与业界制作人都对这种形式的未来感到兴奋,但它亦不乏批评者。

有人讥讽微短剧是低质内容,会破坏人们的专注力。《卫报》(The Guardian)一篇评论文章的作者便形容这类剧集“愚蠢得近乎灾难性,而且客观而言品质低劣”。

但正如由观众转型成顾问的珍·库珀所说:“没有人会说这是甚么深刻作品,但如果它能让人产生情感共鸣、令某人展露笑容,或让艰难的一天变得稍微容易一些,那肯定是一件值得庆祝的美好事情。”

本文原以英文撰写,我们使用了人工智能协助翻译,并由BBC记者在发布前进行审核。了解更多关于我们如何使用人工智能的资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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